2026-1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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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雨点砸在防盗窗上,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舅舅罗长河站在门口,裤脚湿透,怀里抱着个牛皮纸袋。 他进门,把袋子搁在桌上,抽出红本。 封面写着我的名字。 我伸手去接,他手腕一缩,让我先看里头。 翻开第一页,权利人是我。 第二页夹着一张我从没签过的纸。 里屋传来妻子谢婷的咳嗽声,一声接一声。 我抬头,舅舅避开我的目光,手指在裤缝上来回蹭。 我当场愣住。 房本明明锁在老房衣柜铁盒里,钥匙我随身带着。 他是怎么拿到的? 01 我叫周裕,今年四十八,开出租车。 白班夜班倒着跑,一个月挣个六七千。 谢婷在超市理货,工资不高,胜在稳定。 儿子周黎昕在南方厂里打工,一年回来一趟。 日子不算宽裕,但过得下去。 父亲周德海十年前走的,留下老城区一套两居室。 房子是单位分的,房改时买下,七十来个平方。 父亲走后,母亲罗秀兰一个人住。 她身体不好,糖尿病,后来并发症把眼睛也糟蹋了,看东西模模糊糊。 我让她搬来和我们住,她不肯,说老房子住惯了,邻里都认识。 母亲临终前,我在医院陪床。 那天她精神突然好了些,拉着我的手,说小裕,你舅这辈子不容易,小时候你掉河里,是你舅跳下去捞的你。 他腿受了寒,一到阴天就疼。 你外公走得早,你舅把上学的机会让给我,自己进厂当工人。 妈走了以后,你替妈多照应他。 我说,知道了,妈。 她闭上眼睛,又睁开,补了一句。你舅就是太惯思聪了。 罗思聪是我表弟,舅舅的独子,比我小十六岁。 从小被舅舅捧在手心,书没读好,工作换了一个又一个。 舅舅离婚早,舅妈走了就没回来过。 舅舅一个人把思聪拉扯大,舍不得打舍不得骂,要什么给什么。 母亲走后,舅舅偶尔来家里坐坐,逢年过节提点东西。 谢婷对他客客气气,但不太热络。 她私下跟我说过,你舅看人的眼神不太对,总像是在盘算什么。 我没接话。那是她多心。 老房子空下来以后,我打算租出去。 中介来拍了照,挂了网上。 没几天有人打电话问,价格谈不拢,一直没租成。 我也没太着急,反正水电都关了,放一放再说。 那年秋天,舅舅来了。 他骑一辆旧电动车,停在楼下,上楼时喘得厉害。我给他倒了杯水,他喝了两口,说小裕,舅想跟你商量个事。 思聪要结婚了。 我愣了一下。 罗思聪那年二十六,确实到了年纪。 舅舅说女方家要彩礼,要房子,彩礼东拼西凑凑上了,房子实在没办法。 小两口刚工作没几年,首付拿不出来。 舅舅说,你那老房子不是空着吗,借他们住几天,周转一下,等他们攒够首付就搬。 我没马上答应。 舅舅又说,就住个一年半载,最多两年。水电物业他们自己交,不会白住。他说话的时候,手指头在膝盖上轻轻敲,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数拍子。 我说,我得跟谢婷商量一下。 舅舅点头,说应该的,应该的。他站起来要走,走到门口又回头,说小裕,你妈要是还在,肯定愿意帮这个忙。 这句话戳到了我。 晚上跟谢婷提了。她正在叠衣服,手停了停,抬头看我。你舅那个人,借东西什么时候还过? 我说,就一套空房子,放着也是放着。 谢婷把衣服往柜子里一塞。行,你定。反正那房子是你爸留给你的,我说话不管用。 我知道她心里不痛快,但没再争。 第二天给舅舅回了电话,说可以借,但得说清楚,就住两年,不签合同,到时候必须搬。 舅舅在电话那头连声说好,说小裕你放心,舅说话算数。 我把钥匙给了他。 交钥匙那天,舅舅围着老房子转了一圈,这摸摸那看看。他问我,房本放哪儿了?我随口说,就在衣柜铁盒里,一些旧证件。 舅舅哦了一声,没再问。 02 舅舅一家搬进去以后,头半年还算消停。 水电费按时交,偶尔给我发个短信,说房子挺好,住着方便。 我去看过一次,家具还是原来的,没添什么大件。 过了半年,谢婷说,你去看看房子,别让他们把里面改了。 我抽空去了一趟。 门锁换了。 我站在门口,敲了半天,罗思聪来开门。 他瘦了不少,眼圈发青,说是熬夜打游戏。 屋里多了个沙发,一台大电视,墙上钉了钉子挂画。 我说,换锁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罗思聪挠挠头,说原来的锁不好使,老卡,就换了。 我进去转了一圈,没发现大问题,就没计较。走的时候跟他说,让你爸给我打个电话。 舅舅当天晚上打来了,说锁的事他不知道,是思聪媳妇的主意。 又说小两口刚结婚,手里紧,添置点东西也是过日子,让我别往心里去。 我说没事,就是以后换什么跟我说一声。 舅舅连声答应。 又过了大半年,罗思聪媳妇怀孕了。 舅舅专门来我家报喜,提了一箱牛奶。 谢婷在厨房做饭,没出来。 舅舅坐在沙发上,说小裕,你看这情况,思聪媳妇怀上了,搬家不方便。 能不能再宽限一年? 我说舅,当初说好的两年。 舅舅搓着手,说知道知道,就是特殊情况嘛。孩子生下来还得坐月子,总不能大着肚子搬家。你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我没说话。 舅舅又说,思聪现在找了个正经工作,跑销售,等稳定下来就攒钱买房。你看你妈的面子,再给舅一年时间。 我最后还是点了头。 谢婷知道后跟我吵了一架。她说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