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9-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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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时间9月16日,美国财政部公布最新国际资本流动数据。7月份,中国持有的美国国债规模降至6180亿美元,比6月份的6334亿美元减少154亿美元,连续第二个月下降。与此同时,日本持仓减少128亿美元,降至1.1039万亿美元。海外投资者持有的美债总规模也从6月的9.2985万亿美元降至9.2481万亿美元,一个月减少504亿美元。英国则反向增持584亿美元,持仓升至9983亿美元。 同一天,美国货币政策出现重大变化。当天,美联储结束议息会议,以12票赞成、0票反对的结果,将联邦基金利率目标区间从3.50%至3.75%,提高至3.75%至4.00%,加息25个基点。这是美国2026年第一次调整利率,也是自2023年7月以来第一次加息。美联储明确表示,通胀仍然偏高,本次加息是为了推动通胀更快回到2%的目标。 此前,特朗普多次要求美联储降息,希望美国利率进入明显下降通道。但此次结果正好相反。加息决定公布后,特朗普很快再次发声,要求美国利率降到1%甚至更低,并要求尽快采取行动。但问题在于,美联储这次不仅没有降息,而且释放出的信号表明,9月加息可能还不是终点。最新预测中,18名提供利率预期的官员有16人认为,今年至少还需要再加息一次。美联储预计2026年底政策利率中值达到4.1%左右。 为什么美联储此时宁愿承受更高利率带来的压力,也不愿按照特朗普希望的方向降息?核心还是通胀。美联储已经把2026年PCE通胀预期提高到3.7%,高于6月份预测的3.6%。与此同时,美国经济增长预期从2.2%提高到2.3%,失业率预测则从4.3%下降到4.1%。这意味着美联储看到的不是经济衰退,而是经济仍有韧性、就业没有明显恶化,但物价压力持续存在。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快速降息,风险很直接。利率下降会增加融资和消费需求,进一步刺激经济活动。如果能源、大宗商品以及企业投资成本同时处于高位,新增需求很可能继续转化为价格上涨。对美联储来说,眼下首先需要解决的是通胀,而不是主动降低融资成本。 这也是特朗普和美联储分歧不断扩大的原因。特朗普希望低利率,因为利率下降能够降低住房贷款、企业融资和消费信贷成本,同时也能减轻美国政府自身的债务利息负担。美国国债规模越大,需要不断再融资的债务就越多。利率长期保持高位,财政支付的利息自然越来越重。 但美联储考虑的是另一套逻辑,如果为了降低财政融资成本而过早降息,一旦通胀再次失控,长期美债收益率反而可能继续上涨。最终不仅不能解决融资压力,还可能进一步提高美国政府、企业和居民的长期借贷成本。 而这一判断,也与美债持有结构正在发生的变化相互呼应。连续减持美债的背后,同样存在长期资产配置的调整。7月底,中国美债持仓仅为6180亿美元,而一年前还接近7000亿美元。仅从2026年1月的6953亿美元计算,到7月底已减少773亿美元。日本同期同样连续减持,法国7月减少415亿美元,加拿大减少333亿美元。也就是说,调整美债配置的并非只有中国。 背后的原因并不复杂。首先,美债收益率虽然高,但价格波动同样明显。利率继续上升,存量债券价格就会承压。对于规模庞大的外汇储备而言,控制期限风险和价格波动非常重要。 其次,各国都需要考虑本国汇率和流动性。日本就是典型例子。日元承压时,日本需要更多美元资金用于汇市操作,对美债等美元资产的配置自然会受到影响。 最后,全球储备资产正在变得更加多元。美元资产仍然占据重要位置,但黄金、其他货币资产以及不同期限的金融资产都在进入储备管理组合。中国持续降低美债持仓,更像是这一长期调整过程的延续。 问题也因此回到了美国自身,美国需要大量发行国债,为财政支出和旧债到期融资;海外投资者却越来越重视收益率、汇率和财政风险。美联储为了控制通胀继续加息,可以提高美元资产短期吸引力,却也会进一步推高美国国内融资成本。 这形成了一个越来越明显的矛盾:利率太低,通胀压力可能扩大;利率太高,美国政府、企业和居民的债务成本又会上升。特朗普希望快速降息,美联储却选择继续收紧。海外投资者希望寻找更稳妥的资产配置,美国财政却需要持续扩大融资来源。接下来真正决定美国金融市场走势的,不只是一次加息,而是高通胀、高利率和高债务三者如何同时消化。 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