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9-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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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方接到的最新消息是,越南领导人苏林在纽约表示,越美贸易协议已经“非常接近”,同时否认越南允许中国商品借道进入美国市场。美国盯着原产地、海关和中国投入品,越南又离不开中国上游供应链,这才是这轮谈判最难处理的地方。 越南现在要保住的,是一套“美国市场加中国供应链”的制造模式。河内愿意切掉纯转运、改标签、低加工规避关税这些做法,也会接受更严的原产地审查。但它没有条件把中国零部件、材料和设备大规模排除出去,于是把谈判重点放到“货物是否在越南形成了实际生产”上,再用扩大美国采购、开放市场和商业订单换取关税与技术空间。 越南愿意在转运问题上向美国靠拢,首先是因为美国市场对它太重要,而华盛顿手里的关税工具足以直接影响越南的增长。 2025年,美国与越南货物贸易额约2095亿美元,美国自越南进口1939亿美元,货物逆差达到1783亿美元,比上一年扩大44.6%。进入2026年,越南对美出口继续增长。越南官方统计显示,前8个月对美出口达到1220亿美元,顺差1066亿美元。如此大的顺差,在美国当前强调缩小贸易逆差、扩大本土制造的政策环境下,很难长期避开审查。 美国谈判人员现在盯的内容,已经从关税税率伸进了供应链内部。美方要求越南加强原产地规则、海关执法以及对中国投入品的管控,美国海关人员近几个月还对越南境内与中国有关联的工厂实施抽查。去年公布的越美协议框架,也把打击逃税、海关合作和出口管制列入供应链安排。 河内很难把这件事继续拖下去。美国是越南最大的出口市场,大量电子、纺织、家具和机械产品最终在那里完成销售。原产地认定一旦收紧,或者某些行业遭遇额外关税,影响会直接落到订单、工厂开工率和外资项目上。 这也是越南此次赴美阵容很重大的原因。贸易谈判已经碰到产业、财政、技术和投资政策,靠经贸部门单独交涉解决不了。越南现在需要尽快把规则谈定,让企业知道以后什么货能进美国、适用什么待遇、需要保留哪些生产和采购记录。规则长期悬着,对出口企业造成的成本反而可能比某个固定税率更难处理。 可河内若把“阻止转运”执行成“减少中国供应链”,越南自己的出口机器也会先受损。它今年的贸易结构已经把这种依赖写得很具体。 2026年前8个月,越南从中国进口1619亿美元,中国仍是它最大的进口来源。同期越南进口中,94.1%属于机器设备、零部件和生产原料,仅电子、计算机及零部件进口就达到606亿美元。很多越南出口到美国的商品,在进入越南工厂以前,供应链已经从中国开始运转。 电子产业尤其典型。2022年进口零部件的价值相当于越南电子出口额的约80%。这些年越南不断引进电子、芯片和高端制造项目,本地生产能力确实在增强,可一家工厂落到越南,并不等于它的整个供应体系也跟着搬过去。机器设备、化工材料、电子元件、纺织原料,很多仍要从中国采购。中国距离近、品类全、交货速度快,越南企业临时换供应商并没有想象中容易。 所以,河内能答应美国的,是严查“借越南过一道手”的中国商品。比如一批商品从中国运到越南,只经过简单分装、贴牌,甚至只是修改产地文件,随后便以越南商品身份进入美国。这种生意给越南留下的就业、税收和制造增加值都很有限,美国要求查,越南自身也没有太大动力保护。 可另一类情况完全不同。中国生产的零部件和原材料进入越南以后,由当地工厂完成加工、装配、检测,再形成新的成品出口。这些工厂雇的是越南工人,交的是越南的税,厂房和设备也落在越南境内。大量外资制造项目能够在当地运转,本来就建立在这种跨境分工之上。 美国若把打击范围继续扩大,要求越南制造减少甚至排除中国投入品,压力很快就会落到越南企业自己身上。替换一整套供应商不仅要付出更高采购成本,还要重新认证零部件、调整生产线、重新安排物流,一些产品甚至找不到短期内能够达到同样规模和交货速度的替代来源。 越南可以向美国证明,进入美国市场的商品确实经过了越南生产,而不能答应把“中国原料”直接等同于“中国商品转运”。两者一旦被混为一谈,美国打掉的就不只是关税规避渠道,还会碰到越南赖以扩大出口的制造体系。到那一步,越南生产成本上升,美国进口商和消费者也很难完全置身事外。 特别